London 伦敦

London Ai 泰晤士河畔的友谊

2022 / 05 / 16 Creator : 仇欣健 Camera : iPhone

 

1
        依然是别离,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陪伴我的并不是熟悉的人,在憧憬中往往是带着腼腆的。似乎就像重新开始一样,想着过去,又看着未来。我知道,旅程很长,时间却很短。
        目的地是伦敦,在飞机上或麻木或杂乱,漫无目的地重温一下电影里唯美的桥段或是震撼的场面,或是在歌声里打盹,甚至将并不好吃却繁杂多样,略带精致气息的机餐画在本子上,接着看看几日前的单词,接着醉入梦中,很快被右侧小朋友的欢叫唤醒,接着周而复始,一直重复着,偶尔打乱顺序,云里雾里。
        其实,时间只是个轮轴,向前了便有了推进的动力,让人心也急促起来,的确,很快是目的地,伦敦。
        坐上机场巴士到国王学院的路上,可以看见牵牛花,整齐地散布在街头,接着是古铜色或棕红色的墙,偶然出现澄蓝色或是正红的大门总是成为心中的一抹亮色,复古与优雅的结合是伦敦的特色,英国的道路分配是小巧的,在双层巴士上看着小小的拐弯,总是隐隐担心,却又毫不畏惧。
        天很晚才黑,差不多快到九点才显露出一抹斜阳。
        疲倦的斜阳下,可以看见地上遍布的是梧桐叶,很快光明被吞噬。很快就是夜,再是深夜,夜晚的温度可以把烤肉冻成冰块。月色下的伦敦街头是安静的,我累瘫在床上,融化入梦境。
2
         我和同学熟悉起来。
         我愈发感到亲切友好,我们似乎并不再陌生,我们勾肩搭背在一起,不再拘束。
         阴雨连绵的样子,配着让人感到充足的早餐,但是其中的酸奶名副其实,以至于让我们总是抱怨着,以此为笑柄,嘲弄了一天。
         我很喜欢同当地的人聊天,是尊重,亲切,地道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在草地上留下斑驳陆离的光点。有人在野餐或是在树荫下看书。飞掠的鸽子,很信任人们,不紧不慢的样子给伦敦增添了许多自由的气息。
         在往来的路上,我们曾听到许多外国友人对我们的欢迎,这让我想起在国内的景点里,总有国人对外国游客的热情,或许,这才是善意,不同国家人民和谐友好的样态吧。风依旧,落英缤纷,却总是有暖流一直穿梭在风与树叶间,跟随在处在异乡的游人们。
        傍晚,我们去了临近的伦敦桥,夕阳依旧,在水面反射出波光粼粼的模样。总是在老师的限制下,盲目地跟随在一行的队列里,总感到不适。不仅是我,好多人似乎都按捺不住,有些人窜着窜那儿,似乎只要抓出一个趁乱逃走的机会,他们就会蹦到一侧的酒吧里,躲藏在粉色黄色的霓虹当中。我和几个朋友也开始了几次三番的逃跑行动,但不巧,我们和老师离得很近,根本找不到离开的机会。走了很久都没见听的意思,像是老人散步,漫无目的。总觉得这样的行走完全浪费了我对于伦敦城的一腔热血。
        走了好久,我听到老师说有什么自由活动的计划。大家直接欢腾起来,金色的天卷动起风和伦敦城的建筑,融化在嘻笑里。看到伦敦大桥,有人哼起了歌。修桥人锤击的声音都敌不过那些兴奋的音调。城市里放置的花圃点缀着灰白色工业风的街道,燕子似的鸟从树丛中窜出,飞掠伦敦桥,划过水面。这似乎就是我想象中的伦敦。
        我们终于可以自由行动,我们却反常地收敛起来,因为人们来来往往,这里是新大陆,不是家乡。我开始惧怕走失,惧怕人流,惧怕杀人犯,我开始担心我被抢劫。我跟随着朋友,小心翼翼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们。
       我看到了一个画师,他用丙烯在绘画伦敦的晚霞。他的用色大胆,多是些充满戏剧性的颜色,比如荧光色的粉红,糖果色的紫,还有浓厚的深蓝,深绿。他喜欢用黄色的点来表示灯光,他喜欢用笔刷擦出星芒。我看到了一个钢琴师,钢琴的表面附着深浅不一的铁锈,我喜欢这样的铁锈,因为这是城市的记忆。他看到了我们,就微笑示意。他手如水一般流动在键盘上,黑白琴键的升高降低,把观众心脏的起伏也重新规划起来。弹到高潮,一片行走的,像是下班的人群都停下,和歌曲共鸣。掌声都是情不自禁的,不约而同的。最后很多聚集着的人都向艺术家表示感谢,不是为了什么"尊重",都是音符逼迫的。曼妙的颜色和乐曲跳跃在河畔的夕阳下。这还是一个街道吗,我还以为是一片华丽的舞台呢。乞丐和艺术家的概念模糊不清。
       我似乎也放下了戒备,不再小心翼翼地方潜伏着的狙击手和抢劫犯。我慢慢挖掘出来了城市的友善和亲切,甚至也爱上了这阴郁的天气。仿佛是上帝给他镀上了这层唯美柔和的复古滤镜;红丝绒,绿宝石,鳞次栉比的浪漫和典雅,撞击着祖母绿的桥堤和碧绿的叶子。最后还给我一声声畔渺远的钟声。
 

3
       每天都是凉凉的,空气清新,但是有种沉沉的感觉。
       其实,同外国朋友上课是件十分具挑战的事,完全不了解他们,不知道他们的食物,习俗,很怕因为不当的交流而戳破别人,攻击别人。每个人是紧张,在课堂里常常可以听的不准确的英语,或是词组,或是发音,可以说是中国式语序的英语句子。
       下午,去了贝克街,是柯南道尔小说里福尔摩斯的居住地,因此这里福尔摩斯的博物馆便建立在这里。许多粉丝游人都会在影像与文字的记忆里,寻找属于自己的态度与情怀。在复古的房屋里,拥挤但是总被复古的气息打动,在房屋内总有探案的情节再现,周围环绕着十九世纪末英国的风格风格。
       因为很长时间的排队,让我感到闷热且疲倦,就很想要喝水。众所周知,在旅游景点买东西会非常不值,但为了解决一时难忍的口干舌燥,我们就奋力找了一个偏远的点的地方买水。随后带着疲倦到了临近的摄政公园,在湖边是一片的鸽子,或是黑色的,也有黑色的,在颈处的像鳞一般的羽毛是绿色的,可在阳光下泛出紫色或黄色的亮光。穿梭于鸽子间的人群,人不惊,鸽不乱,安然闲适。我想当地的居民也都会来这个公园吧,因为我看到很多来野餐的人们,他们那些带有格子图案或者维多利亚式花边的瓶子,毯子,真的给了我一种挤入英伦电影的错觉。
       池边还有许多和小孩子一般高的鹅,飞鸟真的是不计其数。小孩子从妈妈的面包袋子里挑出一块压扁的可颂,轻轻撕下一点,然后就丢在大鸟的面前。当鸟喙衔起渣子,小孩子就惊呼起来。
 
4
        在自然历史博物馆中中央,本是一只恐龙骨架,而如今换为了鲸的骨架。导游说:"我们知道逝去的不会再来,所以不用再用更大的努力奢求,我们应该看好我们所拥有的事物,不让他们逝去……"。
        突然觉得"及时行乐"更是一种珍惜当下,不把流年浪费在过期的牛奶罐里,而是去珍惜新鲜的牛乳。阳光时有时无,在有鲜花的地铁站里,昏暗里也有幽香,在这里买花是别样的体验。教堂和石碑是鹅黄色与黄铜色的,典雅里也有粉色和红色绽放着的花。一直走,走到脚失去知觉,便到了深夜,踏遍所想到达的地方。在疲倦中,我们开始聊天,围在桌边,直至灯火燃尽。

  5    
         在复杂的人情世故里,你我都是帆舟,彼此就是彼岸。
         随着年龄的增长,有的人愈发喜欢喧闹,有人愈发喜欢独处。时光的流逝带走人最纯真的面目,留下的是对于陌生的一种掩饰。而在朋友面前,恰好相反,可以做回自我,无论是大大咧咧,还是羞涩拘谨,都是信任着彼此,随心所欲地吐露。
        但无论怎样的心理,无论成为什么样人,大家只管表现出真实的自己就足够了,因为大家只会和真实的人成为朋友。就比如今天认识的两个外国人,一个来自尼日利亚,一个来自乌克兰。他们肤色一深一浅,相差甚多。不仅如此,他们性格也相差甚多,一个是那种很安静又很认真的,而另一个女生非常活跃的同时又带有浮躁。一个人是否真诚是很容易从他的脸上看出的,他们谈话时轻松自如,没有任何的附和或是敷衍。似乎友谊不分一切,真正的朋友不会在意你的好坏,在意你的身份,甚至你的罪过,他会容忍你,甚至引领你。
       在夜晚,有激情的音乐,彼此都沉醉在灯火中,吐露出最真实的模样。或是你追我赶,要么就涌入人群。
       又是夜幕,在紫色苍穹下,树是黑的,房屋是黑的,灯火似乎熄灭,仿佛只有我们公共的那个房间依然亮着灯,灯光下勾勒出我们,大笑不用捂嘴,嘲弄不必顾虑,分享着,倾诉着......

6

       今天是上课的最后一天,有留别,没有在天花乱坠地锁问老师的社交账号。
       因为太多过往的经历都在诉说,生命中的许多,只是过客,我们只是在颠簸的路上走着,在失去中拾起,在拾起中拾去。
       在草坪上都是梧桐的落叶,风是细腻的,我们没有错过想要的事物。在应急时刻,斩钉截铁。维多利亚博物馆,是个文化交换的地方,东方到西方。看这琳琅满目的或玻璃的,或大理石的,或唐彩的,或锦缎丝绸,我感叹这个世界看起来太过多姿多彩,那些美丽的艺术品何尝不像是身边每一个充满趣味的灵魂。如果时间并不充裕,我们只得走马观花,一场下来全是竹篮打水;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就算一副一副赏析也记不下这呈现上万的画作,并且记了,忘了,记了,留下的就是那些印象最深刻的艺术品,那些最留恋且无法割舍的人。
       我不由想起了那个新认识不久的希腊老师,他是个帅气的诗人,和他也有很多共同的兴趣和话题。但由于一种因为年龄,距离,身份的距离让我注定"拥有"不了这样的一幅画作,这幅画也无法"属于"我,最后我也会忘了,记了,忘了。
       每一份回忆,想必都是缠绵的思念,留在异乡,你的那边。

7
        可笑的是,我也曾寄托对于康桥的情怀。
       虽然,我并不是处在国家动荡,人心动乱的年代,我也没有崇高的报复,或是强烈的期望,但是我也有同康桥的故事,那个康桥在我们的心中,是友谊的归属。
       在康河的柔波里泛舟,在呢喃里,想起在一年前仿的诗—
我犹豫地走了,
正如我犹豫地来。
我强忍着微笑,
抹去离别的灰霾。
那微微的古树,
是时光记忆的里程。
那纯情的热泪,
揪起我心灵的伤疼。
行游书香海洋,
乐此不疲得好似执迷不悟,
俯瞰,
流连于树木葱茏心无旁骛。
闪烁的星光霓虹,
好似仙境,又如在画中游,
彷徨的黄昏里,
好想关上夜灯重逢几多愁。
声声碎语,
换来的是绝望与无能,
不妨停下,
享受属于我最后的梦。
或许,时光不老,
我们就永远连心,友谊不散,
但时光变化无常,
无情得让我们月缺花残。
我犹豫地走了,
正如我犹豫地来。
我抹去了泪痕,
就任我随风摇摆。
       现在又想提笔仿写,可是无能为力,看到真正的康桥,心里却只是一种对于过去的回忆。那时是忧伤的,而如今却是期待的,因为反差,而让我矛盾不解。
现在,我想通了,其实康桥一直都在,他是坎坷的模样,但不失希望,我又认为我的故事同徐志摩一样,都是在逆境里挣扎,努力,求得真谛。
      或许,我们的友谊依旧,我们依旧志存高远,我们就永远都是……都是康桥人。

8

       在人海里,等待着每天都会发生却永远被视为虔诚和伟大的事。在等待白金汉宫门口的换岗仪式时,我不由想起了天安门的升旗。虽然他们每天都是如此,但这样的重复何尝不是一种国泰民安的问候,巴不得每天都可以看到他们花费着力气去交接,去升旗,而不是在沙场的中央拖着疲惫的身子举着一把冰冷的蓄势待发的武器。
       下午的画展是讲了许多不同的流派与艺术的细节。
       室内是高堂,室外是世俗。但是总说大师是流浪于世俗的,在画展的门口的空地上,也是艺术家的舞台,他们也有高超的技艺,他们不偏不倚。

9

       伦敦眼至今已十九。在高处旋转着陪伴伦敦也有十九年了。
       陪伴,是守候,是等待,是忍让。
       陪伴与物理距离无关,与心的距离有关。
       我总认为,陪伴是,你面对着熟悉的人大笑,毫无遮拦,他们也在一旁笑着你的笑声。
      陪伴是,在异乡碰到新奇的事,说给家乡的人听,或是家乡的人叮嘱着你。
       陪伴是,留心给你准备礼物;和你拌嘴;同你叙旧;一起憧憬。
       我们不一定要有相同的爱好,我们不一定在同一个地方,或许,友谊的命运就是分分离离,谁说离别就不能陪伴,就像月球和地球,似乎永不相交,但相互吸引,在几亿年的时间内,陪伴着彼此。

10

       清晨,很困倦。
       在泰晤士河上被冷风惊醒。
       下午,逐渐有了暖阳,在天底下绵绵地发散开。
       我们忙里偷闲地逛在英伦的大街小巷上,漫无目的。后来,我们走到了唐人街,是一派熟悉的气氛。我去过了很多地方的唐人街,感觉他们只是一股脑去强调中式的花纹,去模仿中餐的气味,始终无法满足我对于中国文化的那种根植于左心房右心室的情愫。但对于那些久居异乡的华人来说,这里还是可以算作一种对于母亲大地的寄托。我默不作声,看着傍晚的红霞,和天的那边。分为两路,路上很安静,偶有喧嚣,但只是偶尔。似乎没有什么触动着我,牵连着我。只是看着车水马龙,和中式的琼楼玉宇。
       后来,我们与唐人街离别,似乎有些不舍。不舍的是今朝,不舍得是什么......难免有别离,但是别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11
       我们都在帮助别人的同时,失去了许多,或是时间,心情,金钱或是物质。但是,我们失去的一定会召回,一定会弥补。而得到帮助的也一定要珍惜,若有不满也不应有任何抱怨。我们面对忽冷忽热的世界,要学会三思,不然会失去更多。
       旅行结束。

12
       伴随着时间,娓娓地从头到尾。
       先是在机场的腼腆与尴尬,在陌生的尘世里,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不太言语,强颜欢笑。
       而通过交流,生活就多姿起来。
       从那次我们一起抱怨英式酸奶很酸时,我们便打开心扉。不再拘束,不再体面。
       从那时起,人便纯粹起来,大大咧咧,很好。
       我们与伦敦的故事是从国王学院开始的,逐蔓延到贝克街,在一抹斜阳下,沉淀的是似琉璃一般的回忆,在附近公园里,漫是鸽子,掠过水面,或是划过无形却美丽的弧线。我们的足迹又踏过伦敦桥,我们看遍陨石的命运,或是新生的奇妙,在欣赏自然历史之余,我们追赶着,迫切的得到我们一见钟情的事物。
       在路途中买束鲜花,装点芬芳的生活。逐渐地,熟悉起一切,认识了路,认识了人。
      夜晚或是漫步,或是在黑暗里放歌,总是发现灯光下忽闪的兔耳,或是沉醉在夜色里,精疲力竭......
      沉沦在英国的艺术或文化里,在星星点点中仍能见到熟悉的地方,那是,有关我们的故土。在异乡,看到中文,就会眼睛一亮,心里一颤,总是摆弄出骄傲的神态。若是看他国的华丽时,我们也是如此崇敬,在金色的宫廷前或是在素色的教堂前,一切照旧,都是敬重的模样。
       牛津与剑桥,就更有复古的味道,也饱含文化。听了讲解,明白了什么是灵魂的美丽,看透感恩,付出,追求的美丽,康河依然在流淌,那尊在屋顶的雕像似乎永远看向那个方向,那里就是我们的梦想彼岸吧。
       在短暂的时间里,接下了并不短暂的友谊。虽然我们都有不满,我们遇到不公,也遇到提早的离别,可我们齐心协力,我们善于倾听。朋友不是贪婪的,不是自私的,更不会唯利是图。
       我喜爱在朋友面前放声大哭或是放声大笑。因为我们是纯粹的我们,我们是友谊的追求者。
       我总想,我很久没有像这几天那么轻松了吧,虽然带了单词书,但只背过三次,感觉生活里同外国人交流很轻松,看票据与食物配方也是不难的,但是总会在交流时忘记单词。
       好久没有"毫无章法","毫无约束","毫无底线"地大笑了,一笑就是很久,响彻云霄的是并不那么优美的尖叫。我们毫无保留的将自己赤裸裸暴露。或许,友谊的命运就是分分离离,谁说离别就不再陪伴。
        在伦敦眼上望着泰晤士河与河畔,最后几天也没有很多兴致再去记录点什么心得。我只想漂浮在伦敦并不怎么晴朗的空气里,那种泡泡质地的温柔的欢笑里。我们知道离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我知道我们与伦敦的故事仍在荡漾。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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